◎ 作者簡介

楊松年

1941年出生於新加坡。1963年畢業于新加坡南洋大學中文系，獲金牌獎。1968年獲英聯邦獎學金至香港大學攻讀中國文學批評。1 9 7 0 年獲文學碩士學位，1974年獲哲學博士學位。1971年開始在南洋大學中文系任教，也曾任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暨漢學研究中心副教授兼副主任。2000年退休。其後擔任臺灣佛光大學文學所教授，世界華文文學研究中心主任。2008年退休。曾是哈佛大學、斯坦福大學、倫敦大學訪問學者。研究範圍為中國古代詩論、新馬華文文學，晚年多作民俗文化探討。曾獲新加坡書籍理事會書籍獎，兩度獲得中國臺灣作家協會中興文藝獎，新加坡國立大學人文與社會學院首屆優秀教學獎，2023年年度新加坡文藝獎。亦曾榮獲新加坡共和國公共服務獎章（PBM），和公共服務星章（BBM）。

林仰章

　　▅ 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

　　▅ 澳大利亞詹姆士．庫克大學經濟學碩士

　　▅ 新加坡畫家

　　▅ 從事美術教育二十年

　　▅ 參與國內外畫展四十餘次，包括中國、香港、韓國、馬來西亞、墨爾本和新加坡等地

　　▅ 參展藝術作品種類包括中國畫、印章、當代中國畫、現代畫與抽象畫

　　▅ 作品為國內外機構與私人收藏

　　【林仰章 獲獎記錄】

　　Philippe Charriol Foundation頒發獎項

　　新加坡藝術協會頒發獎項

　　陳之初博士美術獎

　　大華銀行繪畫獎

◎ 內容簡介

本冊屬「楊松年文集」之創作集。《雲海集》，自左至右，是楊松年的文集，成為雲海文集；自右至左，是林仰章的畫作。《澹悠集》中的篇章，是這一年中的作品，「澹悠」二字，出自元好問的詩作《留別穎州》中的「寒波澹澹起，白鳥悠悠下」。

◎ 內文試閱

《雲海集》〈三餘圖〉

　　看仰章同學所畫三餘圖，三條小魚，優游戲水，神氣悠然，不覺呆了。

　　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晴之餘，此三餘之謂也。

　　那年冬季倫敦聖誕夜，和小弟去看戲歸來。積雪滿地，天空還飄著雪花，我宛若也飄入雪堆裏，遂分不清我是雪雪是我了。那種感覺，百本書也不能給予。

　　那年夜晚在高樓，樓外是一片廣袤的星空，星羅密佈。想古人上觀天文，下察地理，可衍伸八卦，洞悉人生道理。我不覺感嘆，學問就在天地裏。

　　那天在屋後小園，是在翻查電腦資料後去的。天灰黑，雨開始緩緩而下。遠處樹是雲，雲是樹。近處九重葛迎風搖曳，羅漢松挺直腰板，似在迎接盛宴的來臨。三五成群白鷺，一批批向北飛去。小小黃鳥，枝椏間不斷跳躍，是高興大雨的到來，還是由於恐懼而不安。離開電腦，你才真正感到生命的活力。

　　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晴之餘，此三餘之謂也。

　　古人呼籲充分利用三餘用功讀書，其實三餘之妙，在文字之外。

〈雲海集─序〉／楊松年

　　多年來心有所觸，吟吟寫寫，除了一兩篇較長的文字外，都是非常短非常短的短篇。篇數很少，要成為一部集子，很難，很難。

　　兩個月前和仰章同學偶然重逢。仰章是我大學教書時的學生，當時他常和另一位醫科同學林穎超來找我。仰章勤繪畫，穎超攻書法，經常拿他們的作品一起觀賞、討論。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聽仰章說穎超現在檳城從醫，發展醫藥事業。而他早就辭去教書的工作，專心繪畫。說時他把他的一些近作照片給我看，看時我頓喚起二十多年前的回憶。當時仰章說，他要走一條繪畫的道路：畫意境，畫意趣，以簡單筆法描述心中所感所觸。那時我正熱心於古代詩論的探討，仰章的想法和不少古代詩論者的見解一致，就鼓勵他堅持想法，多多創作。看到仰章二十多年來不斷努力的成果，相當激動。他的作品，經常潦潦幾筆，生動地寫人物，寫景致，寫花鳥，寫蟲魚。而更重要的是所展現的盎然意趣、境致。我們談得起勁，我也把多年所寫以雲海集為題的零零散散的作品給他看，兩人發覺在理念上有共同的地方，遂有聯合出版文集與畫集的構想，於是而有這本《雲海集》出版的醞釀。

　　這部《雲海集》，自左至右，是我的文集，成為雲海文集，作品按我寫作年代先後編排。很慚愧，這麼多年只有五十一篇作品而已。自右至左，是仰章的畫作，畫作內容多是看了我的作品而作，有些畫作比較符合我的作品的含意，有些是依據我的作品寫他心中的意致。內容雖然有些不同，但是創作嘛，創作者抒發心靈，本來就無需執著。

　　一直以來，我都以學術研究為本位工作，而把文學創作當餘事。現在年紀大了，想想也該為這餘事做個總結。和仰章討論後決定出版雲海文集算是可以了卻一向感到很難很難處理的心願。而能和二十多年後的仰章會面，又因為藝術理念接近而決定一起出版這集子，人們常說的緣，莫過於此。

〈雲海畫集─序〉／林仰章

　　人生真是有趣，很多趣事經常發生於偶然。

　　那天和關瑞發先生談話，談到楊松年老師。大學讀書時，課餘常往楊老師研究室跑，也常到他家裏去。我們談詩論，談繪畫，談生活。大學畢業後，我忙於教學，辭去教學工作後又忙於繪畫工作的發展，且聽說楊老師離開新加坡國立大學後到臺灣講課，就疏於問候了。那天從關先生處得知楊老師常在金文泰咖啡店與朋友會聚談天，趕忙和他們一塊去看看楊老師。楊老師風采依舊，聲音宏亮，中氣十足。難得的是，當我提及我的繪畫工作時，彷彿覺得是二十年前在他的研究室在他的家裏談話的延續，沒有間斷的感覺。我們迅速再交換藝術理念。二十多年了，彼此的理解還是那麼接近。於是在楊老師的建議下，我們有了一起出版文集和畫集的構想。

　　楊老師所寫的雲海集作品，長篇少，短篇多。短章雖然少，但含意豐富，不論抒情寫理發議，可以令人深省，涵詠不已。過去在課堂上，老師常跟我們講，好的詩歌作品，必須言簡意遠，境淡情深。這給我的創作有一定的啟發。楊老師的雲海文集，其格調也延續這個方向。我們一個寫作，一個繪畫，卻在這一點上相遇、會合。所以當楊老師提議一起出版文集、畫集，我當然非常高興地接受了。

　　楊老師主張把他的作品列為雲海文集，把我的畫作列為雲海畫集，以《雲海集》為總書名平行出版，構想不錯，也非常謝謝楊老師對我的作品的尊重。

《澹悠集》〈揚州憶遊〉

甫到揚州

滿城柳樹千姿百態

灰雲舒卷天際

眼前輕風細雨

湖邊的柳絲歡樂了

一對鴛鴦水中漫遊

石橋浮沉水上

身後鳥鳴蟲語

湖邊的柳絲陶醉了

一艘木船橋底穿越

古宅岸邊排開

周邊舊事環繞

湖邊的柳絲沉默了

百年興衰浮現腦際

滿城柳絲千姿百態

五月揚州

〈千江一水，千水一月── 序楊松年教授《澹悠集》〉／陳煒舜

　　二十年前到佛光大學文學系履新、與楊松年老師成為同事開始，我便與他、乃至他領導的事業結下了不解之緣。這在以前草成的〈歸去晴光承晝夜〉、〈錦屏回合護韶光〉諸篇雜文內頗有敘述，不必贅言。換個角度來說，我的許多塗鴉能夠面世，都要感謝松年老師創造了機會。如2013年9月，松年老師由佛大榮休後重返學界，領導臺灣南洋文化協會在吉隆坡主辦「第二屆世界華文文化學術研討會」，我宣讀了一篇關於倉央嘉措情歌翻譯的小文；2020年，松年老師八十大壽，同仁決定出版《南山有栲：楊松年教授八秩華誕祝壽論文集》，我則投了一篇關於袁克文編《圭塘唱和詩》版本考證的小文。這兩篇小文分別納入了今夏出版的兩種拙著，恰好與松年老師退而不休的教研生涯中兩個重要座標相交集。至於七年前，松年老師將他與龔鵬程校長一手創辦的《華人文化研究》半年刊託付給我，讓我主持編務，更是用人不疑。我身為晚輩，能以此等方式與松年老師保持一種另類的「文字交」，可謂幸甚。

　　而回顧過往，這段「文字交」也略有遺憾。如松年老師八十大壽是2020年8月1日，5月時有同仁提議《華人文化研究》於該年6月號組織一個祝壽專輯，如此固然極具意義。但6月號不僅稿擠為患，且編輯工作已箭在弦上，實難安排；若延至12月號刊登，又誤了慶祝。因此，我與《國文天地》的張晏瑞總編商量──《國文天地》是月刊，需稿孔殷，且刊登過不少祝壽專輯；加上楊松年老師的「閩風南渡」系列文字在《國文天地》發表過好幾篇，此事若蒙俞允，再好不過。晏瑞兄知悉後，慷然應承，並把專輯安排在《國文天地》八月號，誠然及時雨也！可惜的是，當時《華人文化研究》的編務仍然繁重，我不但無法擔任祝壽專輯的主編，更無暇撰寫壽文（唯該期封面邀得林仰章兄繪製松鶴圖，並附驥拙聯以賀）。因此當年《國文天地》八月號印行後，故舊問我：「祝壽專輯收文十四五篇，怎麼找不到你的名字？」我只有笑而不語。

　　此後未幾，協會謝正一主席負責的《民權時報》改版，希望網路副刊多一點藝文色彩。松年老師於是越洋致電向我邀稿，並建議：每週他寫一首新詩，我寫一首舊詩，兩兩刊登，互相映照，累積下來便可結集成書。果然，松年老師耕耘不輟，在網上發表的大作（如〈魚尾獅〉、〈摩天輪〉等）多收錄在《含羞草》一集之內。而我卻因周遭所見所感而時有嘻笑之作，唯恐失之儇薄，未敢廣傳。「兩兩刊登，互相映照」，只好徒付虛話。

　　近日，松年老師的文集即將付梓，洋洋二十卷，而以《澹悠集》壓軸。得知老師命我為該集作序，可說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懼。懼的是新學年伊始，又值家中近來發生一點小變故，以致精神不濟，難免影響情思與文思。喜的是前此遺憾終於有機會補救了，且但捧讀文稿後深覺可療首疾，於是決定勉力為之。

《澹悠集》是松年老師的第二本創作集，書名出自金代元好問〈留別穎州〉詩中「寒波澹澹起，白鳥悠悠下」一聯，寄託了淡泊恬靜的心態。誠如老師所言：「《澹悠集》中的篇章，是這一年中的作品。近來眼力欠佳，閱讀時或寫作時，沒看完或寫完幾行字，就眼淚奔流。不能寫長篇論文情況下，只能興之所至寫寫一些短章。」集內共收錄作品四十餘篇，過去一年每十天創作一篇，就年過八旬的創作者來說，真是勤於下筆了──更何況松年老師每日仍有諸多事務縈身。由於人生經驗和學養的累積，這些短章可謂靈感俯拾即是、文藻著手成春。

　　多年以來，松年老師的研究興趣往復於中國傳統詩學和世界華文文學，逢源無阻，故其短章中也糅合了古典情調和當代風物，具有聞一多所說的建築美、音樂美和繪畫美。文句修短合度而不無跳脫，韻腳和諧悅耳而毫不機械，造意圓融靈動而並不晦澀。姑以〈飄拂的雨絲〉為例：

飄拂的雨絲

化為團團思念

盤踞心底

這應當是北方飄來的

應當是你眼底飄來的

是你內心思念化來的

月臺前沿

濛濛籠罩揮手倩影

細雨飄逝身影長留腦際

荷花池畔

紅白鯉魚群逐歡喜

魚影消失喜悅長流心底

飄拂的雨絲

應當是北方飄來的

是你內心思念化來的

從「建築美」而言，此篇共五段，每段三句，頗有楚歌「三侯之章」的意趣：由於採用的並非偶數句，會出現一種不穩定感，故而營造出惝恍無依的情懷。但是，此篇各段又非齊整的三句體，而是頗有變化。第一段「長―短―長」如俳句之幽玄，第二段句法齊整排比而情感充沛，後三段如階梯般由短而長，形成韻律的複遝，將月臺、荷池、雨絲三種意象聯綴在一起，將心情娓娓道來，最後呼應篇首的雨絲與思念。全篇看似隨意而成，又處處別具匠心。又如〈琴音〉：

琴音從心湖飄過

平靜心湖撩起微波

波動中有

蓮葉的搖擺

荷花的沉默

蜻蜓的飛舞

魚兒的灑脫

　　具有古典意韻的蓮葉、荷花、蜻蜓、魚兒，都是因琴音飄過心湖而浮現的。飛舞、灑脫令人想起鳶飛魚躍、任天性而動，而蓮荷又指向鏡花水月的空寂之美，短短一篇裡宜動宜靜，亦釋亦儒，此時比對納蘭詞「人到情多情轉薄」之句，倒覺得人生累積各有不同了。再觀〈西湖五闋〉其三的〈平湖秋月〉：

圓月處處躺在鏡裡

幅幅美景熠熠生輝

固定一處令人傷悲

　　自註云：「南宋時平湖秋月並無固定景址，康熙三十八年巡視西湖，題書平湖秋月匾額，從此景點固定。」同樣採用了「三侯體」，在「令人傷悲」的同時卻富於童趣，以赤子之心來觀看「平湖秋月」如何被皇權定格。張若虛不云乎：「何處春江無月明？」一月映千水，又何有於御碑乎！

再就主題來說，《澹悠集》中既有上文論及的遊觀、懷人、悟道之作，也多有平居、贈友、詠物、節令之作。如〈南山有栲〉當是題祝壽論文集之作，提出「以萬年之志／傳風雅正音」，〈憶黃師〉表達了對黃兆傑教授的拳拳之慕，〈林仰章畫展〉予仰章兄以熱情的鼓勵與支持，〈新加坡河八景〉歌頌這條母親河「飄拂童年美景」，〈回同安〉中一句「原鄉異鄉在這裡相逢」，使人慨歎於回歸與離散之轉化無端。四十餘篇作品，真如新加坡河上的片片粼光，玲瓏可愛，卻又拼接出一輪滿月。走筆至此，謹口占一偈，以總拙文，並質諸松年老師：

月色溶溶，何處不秋。

波光澹澹，何處不幽。

千江一水，千水一月。

千佛一心，千心一訣。

原鄉異鄉，不辨合離。

有線無線，不礙鳶飛。

天地大美，自成詩書。

俯之仰之，不樂何如？

識於香港烏溪沙壹言齋

◎ 目次

【雲海文集】

12　　雲海集─序　/ 楊松年

14　　那隻小鳥，在岩石上

16　　終南進士

18　　三餘圖

20　　她企立在樹幹尾端

22　　回家了，漁者

24　　牠端坐在牆頭

26　　林美山，很冷

28　　雨打著十一月的林美山

30　　我不數星星

32　　船

34　　放下

36　　日出

38　　龜山島

40　　教學心語

42　　佛光靈境

44　　英雄．刀

46　　觀畫

48　　河流

50　　黃昏．老人

52　　賽龍舟

54　　花的故事

56　　那魂

58　　冬雪

60　　落葉

62　　命運

64　　元旦有感

66　　流星

68　　望海

70　　五月

72　　坐看日起時

74　　荷葉上

76　　掌

78　　月夜

80　　追

82　　辯護

84　　夕陽

86　　靜

88　　村景

90　　村晨

92　　瀑布

94　　榕樹

96　　枯樹

98　　杜鵑

100　　迷濛的霧

102　　岩石

104　　漣漪

106　　湖面

108　　等待

110　　雨前

112　　晨

114　　看Lost Horizon

【雲海畫集】

15　　石禽圖

17　　終南進士

19　　三餘

21　　相安

23　　歸

25　　牆頭有貓

27　　靜思

29　　雨

31　　星空下

33　　天涯我獨行

35　　放下

37　　日出

39　　龜山島

41　　學者相

43　　佛光靈境

45　　英雄揮刀

47　　觀畫

49　　河

51　　殘燭

53　　賽龍舟

55　　牆角群花迎春來

57　　獨角獸

59　　冬雪

61　　落葉

63　　累了就休息

65　　年

67　　流星

69　　望海

71　　五月

73　　坐看日起時

75　　荷葉上

77　　五指山

79　　月夜

81　　思

83　　白雲飛

85　　夕陽

87　　靜

89　　村晨

91　　樹上鳥兒憩

93　　瀑布圖

95　　榕樹

97　　枯樹

99　　杜鵑花開

101　　新加坡河畔

103　　岩石

105　　漣漪圖

107　　湖面

109　　等待

111　　山村

113　　晨

115　　山外有山

116　　雲海畫集─序　/ 林仰章

【澹悠集】

序言005

千江一水，千水一月

　── 序楊松年教授《澹悠集》　/陳煒舜006

前言　/楊松年011

澹悠集015

風箏017

建盞018

憶黃師019

茅屋前──寫千山和尚020

西湖五闋021

新加坡河八景023

林仰章畫展025

南山有栲026

少婦夜歸027

金沙航艦028

清泉  明月029

粽香──思念岳母030

樹知道031

端午節有感032

飄拂的雨絲033

別離034

突然035

清明036

長城037

望江亭038

揮別039

回同安040

四川石板村落041

遲暮──寫一位勤奮的老年作者042

琴音043

周莊古鎮044

曠野巨浪孤影045

猩紅椰樹046

拿起  放下047

告別忠揚 048

圓月049

寒蟬的歎息050

期待051

忠義052

你站在何方053

林中漫步054

揚州憶遊055

大運河──緩緩流到寧波056

聞君一席語 057

情歌058

枯瘦的小手059

遊戲060

自照061

ISBN：9789863072645

叢書系列：楊松年文集

規格：精裝 / 192頁 / 23 x 17 x 1.6 cm / 普通級 / 彩色印刷 / 初版

出版地：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