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靈論不是原始迷信,而是人類與萬物感通的真實經驗
當我們不再以感官參與世界,失去的不只是自然,還有完整活著的能力
布農族的獵人出獵前,會聆聽繡眼畫眉的鳴聲、觀察飛行方向,以辨吉凶;排灣族視百步蛇為祖先的化身;阿美族的歲時祭儀malalikit,意思是「共同體驗時間的流動」,而非「慶祝豐收」。當我們不再以感官參與世界,失去的不只是自然,還有完整活著的能力
這類生命經驗,並非台灣所獨有,而是反覆出現在世界各地的口傳文化之中。北美平原印地安人相信動物出現的方向與行為是神聖的訊息,與台灣原住民的鳥占傳統遙相呼應;澳洲原住民的「夢時」則相信祖靈至今仍存在於地景與萬物之中。這種萬物相感的世界觀、時間循環而非線性推進的時間觀,也隱約可見於台灣各部落的祖靈信仰與歲時祭儀之中。
這些跨越地域與文化、反覆出現的生命經驗,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有待理性啟蒙的古老迷信,還是保存了一種人類曾經普遍擁有的感知能力?
《召喚感官》關心的,並不是萬物是否「真的有靈」,而是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為什麼全球的人類祖先都覺得自己活在一個萬物充滿親族關係、能相互感通的世界,而現代人卻堅信只有人類才擁有智慧、語言與主體性?當文字、理性與抽象思維日益成為理解世界的主要方式,我們固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知識與力量,但是否也逐漸失去更悠遠深厚的感知能力?
魔術師如何理解巫醫與薩滿的世界
作者艾布蘭提出一個大膽而深刻的觀點:人類與萬物的疏離,不只是科技發展的結果,更是一場漫長的感知革命。尤其是拼音文字的出現,不僅改變了書寫方式,也深刻改變了人類理解自身與世界的方式。我們逐漸將心靈視為封閉於身體內部的私人空間,將時間理解為單向推進的歷史進程,並把周遭萬物視為等待利用與管理的對象,而非能夠感知、回應、與我們共同棲居於世界的存在。
艾布蘭在書中描述親身經驗:他以魔術師身分在不同部落生活交流,期間他的感官被一次次喚醒——蟋蟀的鳴叫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一句句清晰的訊息;螢火蟲與倒映星光的稻田,讓他一度失去方向感,分不清天空與大地。然而返回北美後,這些能力以驚人的速度退化。這讓他意識到:感官的鈍化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一整套文明訓練出來的。我們學會把樹木看成木材、把河流看成水資源,而同時間,世界也不再向我們說話。人類愈來愈像是站在世界之外的孤獨物種。我們對土地及萬物的靈性視而不見,也從而失去自身的大部分靈性。
但艾布蘭並不主張回到沒有文字的年代。他要問的是:當我們重新學會辨認居住地的植物、追蹤候鳥的路線,思想是否也能重新長出根系——畢竟語言文字所能承載的,終究只是碎片化與扁平化的現實切片,而文字無法抵達、感官卻能觸及之處,是豐盈得超乎想像的靈動世界。
一本比三十年前更迫切的經典
《召喚感官》自1996年出版以來,全球學術文獻引用已逾萬次——平均每個工作日都有學者將之列為思想基礎,涵蓋哲學、生態學、語言學、心理學與藝術治療等領域,是當代人文思想中少數真正跨越學科邊界的經典。而艾布蘭在書中創造的「超人類世界」(the more-than-human world)一詞,也已成為全球生態運動的核心術語。
在網路、社群媒體與人工智慧進一步將人類注意力帶離具體世界的今天,本書對於感官貧乏、地方感流失與自我疏離的描述,竟顯得比三十年前更加迫切。
「我們的眼睛是在與其他眼睛的微妙互動中演化出來,一如我們的耳朵按其結構就是調校成能靈敏聽到狼嚎和鵝鳴。若我們封閉自己,不再聆聽其他生命的聲音,並繼續以我們的生活方式將這些非人生命的感知方式推向滅絕、消逝,那我們就是在剝奪自身感覺的完整性,就是在剝奪我們心智的一致性。只有在與非人類生命的接觸和共處中,我們才是人類。」
循著口傳神話、巫術儀式、現象學與感官經驗,重新理解人類感知原本如何嵌入自然世界,與萬物感應。
各界推薦
「這是一部罕見的傑作,結合了詩意的熱情、智識的嚴謹與精神的慷慨,獨一無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被它迷住,此後它一直是我寫作、教學乃至日常生活體驗的基石。」
——生態哲學家喬安娜.梅西(Mary Joanne Rogers Macy),
合著有《像山一樣思考》(Thinking Like a Mountain)
「風雨、山川、樹林、草地和其中的一切居民:我們的心靈或許比肉體的生存更需要它們。就呈現這一點而論,我所知道的作品中沒有一本在文學技巧和理解力上勝過大衛·艾布蘭的這一本。它理當成為當今時代最廣受閱讀和討論的書籍之一。」合著有《像山一樣思考》(Thinking Like a Mountain)
——托馬斯·貝里(Thomas Berry),
著有《地球的夢》(Dream of the Earth)
著有《地球的夢》(Dream of the Earth)
「艾布蘭近乎施咒般喚起了我們久違的記憶。在我們的骨頭深處,在我們的血液中,在我們呼吸的空氣中,我們知道這個世界是活的,在向我們說話.....他證明了,在不放棄理性與智識分析的前提下,重新喚醒感知與情感中的泛靈論維度是可能的……讀來是一種喜悅,也是獻給我們這個日益黑暗的世界的燦亮禮物。」
——丘揚創巴仁波切(Chögyam Trungpa Rinpoche),
著有《東方大日》(Shambhala Sun)
著有《東方大日》(Shambhala Sun)